第二十二章

    长夜寂静，夜晚的寒风敲打着窗扉，今年是极冷的一年，所以相较于前两年供暖要早。
    仿佛下起了雨，雨滴砸在玻璃上，还带着冰雹。
    枯黄的落叶夹杂着严寒的气息，却并未侵扰到安宁的室内。
    “外面下雨了？”
    向玥在向宸怀里，眼睛却定定地看着窗外。
    向宸点点头，瞥了一眼外面，又看向她的头顶。
    他娴熟地将她揽到怀中，她脸颊处松软的头发翘起来，轻挠着他的脸侧。
    “哥？”
    “嗯，我在。”
    向宸垂眸望向她，语气平淡。
    “你还记得他们吗？”
    向宸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，微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挽在她肩膀上的手紧了紧，似乎不太乐意听到这个话题。
    “向之央是不是有了一个儿子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妈妈是不是也在美国定居了，获得美国公民身份了？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向玥的头歪歪地靠在向宸的肩膀上，声音越来越小声，在这寒凉的夜中也愈发显得落寞起来。
    向宸没有打算为她精心编造一个爸妈仍爱着他们的谎言。
    他要她深刻地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：
    不管她愿意与否，现在他们牢牢地联系在一起，不仅仅是因为融在骨头里的血缘，切不断的羁绊，还有法律上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，同在一个屋檐下。
    而向玥好像跟他心灵相通似的，也沉默了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沉默浓稠地在他们在他们身边化开，少女合上眼帘，浓密的睫毛在垂在白嫩的脸颊上。
    好似一个精致的被摆在橱窗中的洋娃娃，向宸矜持优雅的模样，像极了是洋娃娃的人偶师。
    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开始小了，夜色深了过去。
    向宸看着窗户上她娇小的身影。
    “时间不早了，睡觉吧。”
    他轻声说，也不知道是跟她讲还是自己喃喃自语。
    谁知她竟没有睡过去，默默地流着眼泪，在悄然憔悴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。
    她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，向宸用指腹拭去。
    “别哭。”
    他的心一紧。
    向玥一直掉眼泪，黯然神伤。
    可怜的人，她是在哭什么？
    是在哭自己的有苦不能言，被强暴的经历，还是被刀子一般刻骨寒风刮下的银杏叶，物物的凋零。
    他扶她慢慢地平躺在床上。
    向宸蹲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的容颜，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擦着她的泪水。
    看见她迷惘的泪水，他何尝不心痛，心脏宛若被刀子般凌迟，一片一片剜下来。
    “别哭，玥玥。”
    可他不会否认她的问题，因为那就是事实，尽管那会伤到她，也会让她更加清醒。
    向玥，她的妹妹，在她成年之前，她现在只能依靠自己。
    向玥从枕头上，侧过头看着他。
    向宸望向她的眼神，扯了下嘴角，道，
    “我去客卧睡了。”
    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，便起身准备离去。
    却感受到身下一股牵扯力，苍白的手指拈住他的半截衣角。
    “别走。”
    他的眸色深邃，过了一会，看着身下的少女叹了口气，给她捋顺鬓边的碎发。
    “……好，我去拿双被子。”
    向玥呢喃着，她的眼前一片模糊，眸子面前也是修长的身影。
    “抱着我，我好冷。”
    她眯着眼睛，嗓音颤抖而细小。
    向宸连忙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，不知何时，光滑洁白的额上已经渗出了丝丝冷汗。
    额头温度出奇的热。
    他赶忙去客厅拿温度计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向玥看着他出去的背影，眼神出奇的平静。
    叁十八度叁，向宸喂给她感冒药。
    应该是今天晚上等他的时候被风吹到了，想到这里，自责地皱眉。
    “来，张嘴——啊—”
    喂完药，向宸守着她的床边，
    却一直不见退烧，向宸看着面前烧的不省人事的向玥，用蘸过热水的毛巾擦过她的身子。